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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其它] 情怀里的烟台味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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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23 14:0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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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金一戈 于 2019-1-23 14:08 编辑

2005年,搬家来到了白石村。因为居住位置的关系,知道了这家店,好劲道拉面馆。

烟台,几乎是国内开埠最早的城市,所以,兼容并包的精神,也体现在老百姓的日常生活里。这个城市,是中国最顶尖级的京剧码头,也就意味着,烟台曾经是中国最高级的时尚之都。我的朋友,研究烟台开埠历史的知名学者,如是说,曾经,苏伊士运河以东,烟台是最闪亮的珍珠。此话,有典籍可查。

成长于这个城市大半生,对于烟台的热爱,是浸入骨髓一般的真诚。走过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,不仅仅是因为,我的家在烟台,更重要的是,烟台,蕴含了滋生我的土壤,挥发着我无限向往的气息。

家,归根结底,就是吸引自己的味道。烟台之于我,味道的来源是什么呢?我是栖霞人,自小生活在一个“臭鱼烂虾送到栖霞”的小地方,所以,对于臭鱼烂虾,哪怕是最新鲜的海里特产,讲真,木有一丝一毫的希冀。至今,身边人对于海鲜的议论,对于海里特产的饕餮,与我,木有一毛钱的关系。我不喜欢水里出产的任何东西,螃蟹大虾鱿鱼扇贝乃至于各种鱼类,与我,纵使一毛钱一斤,我都熟视无睹。

人过半生,思来想去,对我来说,烟台这个城市的味道,到底是什么呢?东升的灌浆包,这是最起初的,可惜,没有了。凤凰台的豆腐脑,味道变得太过分了。当年沿街的焖子摊,两毛钱一碟的焖子,用铁丝编成的叉子,挑着吃,试问,能得到满足的人,大多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吧?

十六岁的时候来烟台上学,山沟沟里成长起来的懵懂少年,直到上学的时候,才是第一次真正走进城市的门槛。那时候,通伸耩是烟台的最西端,虹口路是烟台的最东段,烟台城,不过是东西长约两三公里,南北宽不到五百米的一条沿海的地带。再往西,是西郊,往东,是东郊。烟台不过是一泡尿的地方,转个圈,都能用不着解裤子。

现在想来,烟台给予我初始的味道是什么呢?在学校报道后,吃的第一顿饭就是馒头就豆腐乳。后来校长给我们道歉了,隐晦地告诉我们,这是学校的政治斗争所致。对于一个从农村来的孩子来说,有馒头可以吃,还需要什么菜呢?

公元1989年,在中国历史上肯定是一个会大书特书的年份。那一年初秋,我来到了烟台,三年后,鲤鱼跳龙门一般,赖皮地留在这个小城市了。那些年,是中国流行音乐开始勃发的时候,春晚上,毛宁演唱的《涛声依旧》,预示着中国流行音乐开始了懵懂的起步。也就在那一两年,一位和毛宁出自同门,一位来自于烟台的歌手,名字有点搞笑,叫安红(不是张艺谋导演首部都市题材电影的女主角),继毛宁之后,由太平洋影音公司推出的专辑,主打歌的名字记不住了,只记得,她在歌中唱到,她来自于一个“海边潮湿的小城市”。

那时候,烟台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地方。在我的心目中,烟台就是全中国的中心,是全世界都无可比拟的地方。虽然,时过境迁,这些年,已经走过了国内国外,很多大城市的我,依旧坚定地认为,烟台,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,最宜居的,对我来说,也是无可替代的,我最热爱的,最钟情的,难以离开的海边潮湿的小城市。

喜欢烟台,首先是烟台慢节奏的生活轨迹。有人以大都市上蹿下跳鸡鸣狗盗来嘲讽烟台的不足,也是事实。烟台至今仍然停留在小农意识自我满足的历史阶段。诚以为,这个世界上,固然有打了鸡血嗷嗷拼杀的人群,但是,更多的是,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,有条不紊,日出而耕,日落而息的平民百姓。何为生活?生而活着。非要把非人类的生活方式,强加到平民百姓的头上,只能说,吃错药的人,是否有医生可以看呢?

絮絮叨叨这么多,才想起来,我要说的是什么。十几年前,搬家来到了白石村。因为位置的关系,一向好吃拉面的我,尝好了一家面馆,位于白石路和青年南路十字路口西南角的这家店。

不好意思,让你失望了。这不是广告。就在前几个月,这家店关门了。所以,你尽可以相信,我说的是实话。1990年,来烟台的第二年,喜欢上了兰州拉面。不单单是因为本人好吃面食,最主要的是,热面一块钱一大碗,凉面一块五,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,这几乎就是能满足对美食和生活所有的向往。

来到白石村的时候,这家店正是非常火爆的时期。经常性的,需要站在门口排队,才能得到一个坐下来的位置。而我,因为家住附近,所以,趾高气扬地要一份打包的凉面,在周遭闪烁着羡慕目光的排队人群中,昂首挺胸地走过,不啻为高人一筹的自鸣得意。

喜欢这家面馆,还是因为在这里,我能找到属于我心目中烟台的味道。凉面过凉透彻后,淋上足够多的辣椒油,鲜香,麻香,浓香,辛香,和凉面有机地结合到了一起,入口咀嚼,仿佛是固有的机械运动,不由自主地,口舌喉腹,都能在有条不紊的机械运动中,被充足得得以满足了。

烟台人,尤其是在盛夏时节,吃拉面之前喝几杯散啤,貌似是顺理成章理直气壮的事。这家店的小菜,除了炝土豆丝,最喜欢的就是红油脆豆腐,四五块钱一盘,足以佐食两大杯散啤。酒后再来上一大碗凉面,酒足饭饱,杨柳岸,晓风残月,此生又有何憾?

因为地理的关系,十几年来,在这家店吃的凉面,买的红油脆豆腐,不管是堂食还是外卖,绝对是不计其数了。乃至于,因为经常让家人帮我去购买,家人居然和老板娘逐渐熟稔起来了,甚至慢慢都成了朋友。

今年夏初,因为种种原因,这家店不干了。我也失去了一个可以就近满足我口舌之欲的去处。还是要感谢家人,依旧和老板娘保持着良好的沟通关系,所以,偶尔,也能拿回来一点老板娘亲手烹制的辣椒油,用来佐食拌菜,风味确实非同一般。更难得的是,老板娘甚至把红油脆豆腐的制作方法,完整地告诉家人,从原料的采购地点,到调制的具体细节,我相信,应该是原汁原味的。

但是,每一次在家里,用最正宗的辣椒油,最正宗的食材,按照老板娘指点的最正宗的制作方法,我在家里调制出来的红油脆豆腐,完全不是好劲道的味道。

美食如美人,口舌之欲,不过是情怀的表面。同样的红油脆豆腐,不同地点的相同制作,呈现出来的口感,有可能是天翻地覆的。就像你爱的人,烹制出来的菜肴,哪怕是再不堪入目,入你口中的时候,依然会散发出爱的滋味来。反之,情怀失去了,味蕾也就没有了。我是爱你的,但是,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?

仅以此文,来祭奠我心目中挂牵的烟台味道,一家店,一碗面,一碟菜,一杯酒,都是情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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